整夜在海上獵魚

天氣又轉涼了,南邊的蘭嶼的浪因而平穩,想來今夜又有許多男人會在海上過夜,十分巴望姪兒們可以邀請我上他們的機動船夜釣獵食大魚。再過十來天,我才可以釣鬼頭刀魚,才可以夜航,情緒於是緘默了起來。屆時兒子回來可以帶他划船捕飛魚,給他錢現代性的生活經驗與閱歷。

2/12/4/11

飛魚季節當下,心情起伏如浪頭,前夜與姪兒整夜在海上獵魚,結果兩尾大魚我沒有釣上船,我難過,我姪兒更難過,因為他的新船還沒有四五十斤的浪人魚拜訪,這件事困擾我,讓我拖延寫書,但在海上熬夜是舒服的,也是給我思緒的來源。

2012/4/9

最近開始書寫”大海浮夢”是我兒時夢想遠遊南太平洋的夢,雖然實現了,卻沒有巴爾加斯.尤薩的”天堂在另一個街角”來的精彩,顯然要努力的地方還很多。但我卻欣賞,我叔叔老海人,迄今沒有過女人的一生故事。

老海人最近喝醉的間距愈來愈長了,表是他對酒的能量需求逐漸降緩,清醒的時間比較久,然而這個時候已六十歲的他,雖然天天看海卻不會造船,卻不懂海洋對傳統文化的知性的重要性。如已經五十八歲的堂哥,拒絕與我划船捕飛魚,也再拒絕被關心,卻在酒瓶裡找知己,讓我一個人在冬季的海上一個人旅行,昨日姪子問我說,只剩我沒有快艇,當然也只剩我一個人在山裡逛山尋柴。

2012/4/4

前晚與姪兒老董出海,在凌晨一時我的魚餌被掠食大魚吃,結果魚線太細,被扯斷,老董有些傷感,他的新船需要大魚的拜訪,大魚的靈氣,我說下次吧。這時候的飛魚季節,有些男人都在海上過夜。

在風浪的允許下

昨夜與姪兒終於在風浪的允許下划船出海捕飛魚,但卻是空船回航,然而在海上,我的感受來自於祖先經營這個島嶼的生活美學。另一件捨不得的事情是,隔壁家的小女孩終於在我家找到她的貓了,他高興得哭了,我卻捨不得給她。此刻我的傷感,只好藉著小說抒發。

2012/03/08

昨晚,我在家的巷道望著海洋,風從海上追來,起浪了。忽然間,腳下感覺有種東西,柔柔的貼在我腳掌,一看,原來是一隻不到一個月的小花貓,我抱在懷裡,很乖,我回到屋院繼續閱讀”天堂在另一個街角”它在我身上爬上爬下,後來牠抓破一張頁數,我忽然意識到”她餓了”,買一罐魚醬給它吃,他於是感恩的坐在我腿上。今早,他銳利的初抓指,在我腿上摳,於是流了些些小血,我請牠稍安勿躁,說,我會找食物給你,現在他不時的騷擾我念書,夫人看了它,笑了起來,我說,貓從遠方找朋友。

惡靈的海洋

昨日中午十一點左右,我上山到惡靈的海洋(天池),這是為了準備飛魚招魚祭時tatala(船)需要用的槳架,也為自己日後造船尋找樹材,觀光客走的路非常明顯,達悟人過去走的小路已被雜草淹蓋,我理解這是老人凋零,新人不上山的結果,我的兩隻狗熱情的對小樹洞嚎叫,我知道那洞裡有冬眠的狐狸,我不會抓,也不敢抓,因那些是惡靈的豬,我不敢侵犯,日後來伐木時,惡靈可以協助我,我輕聲的哼古謠,我的狗便靜下來了。

孩子們的母親被老海人問道;你想吃章魚嗎,想啊。你要吃大的還是小的,兩者都可以,那麼貪啊?不是,而是想為你煮晚餐,然後你的姪兒會把章魚用木材煮,比較好吃。那你要喝什麼酒,喝高粱紀念酒,你怎麼知道我們有那種酒,我猜的。又問說,你的小說寫好了嗎?快好了,下一本寫我的故事,可以嗎?可以,只要你不喝醉,他摸摸鼻子,接著他去看海等候晚餐。

我不知道,為何老惦記著我家後面的堂叔,老海人。兒時他是我的偶像,青年時與他在嘉義做綑工,三十來歲時與他共同潛水過生活,中年後他接近酒精,對他的渴望完全破滅。六十歲的今天的他,再次的路經我家,發覺這幾天他是清醒的,也許他的口袋沒錢是他的幸福,有錢是他的麻煩。我不知道他要選擇哪一邊,住他明天生日在沒錢時是快樂的。

一個人旅行

在冬季的海上我一個人旅行,也一個人喝酒,去年兒子在蘭嶼,看我出海說,爸,浪很大別出海,我沒聽他的話,我一個人出海在夜間,在海上方發覺浪真的海大,我的船醉了,當我回來的時候,兒子在岸邊等我,說,明明知道浪很大,還佯裝當男人,是的,我錯了。

黎明前的甦醒,是寫作也是最寧靜的時段,昨夜我屋外燻了一整夜的豬肉,家裡的兩隻狗在火推邊取暖,也在房被其他的狗來偷吃,也忽然發覺鄰居們的雞回到了它們正常鳴叫的傳統,原來這個時段是我聆聽先父孤唱詩歌的時候,如今是我祈禱,書寫的時候了,或許我會漸漸進入吟唱古謠的思緒。

上山去整理圳渠

家裡沒水上山去整理圳渠,沿途有好幾位族人也在為水努力。也許我家的兩隻狗習慣了與我上山,然而這次在我用手挖水圳時,它們卻不甘寂寞的也在用腳挖水圳,回到家水也到了家。核廢儲存場的人恰好來電話諮詢我關於220反核運動事宜,我卻無心與他們對話。

黎明後的日出,入夜前的夕陽,回應星球的生生不息。偶爾我注意到瞬間變換的生命,也發現人們為了生存忽視了自己也有日出與日落的轉換,其實我們的身體就是縮小版的星球,酸甜苦辣也許是四季吧。今天一般的冷,卻十分潮溼,昨夜我在庭院生了火,給我的兩隻狗溫暖。

是否有馴鳥達人,可以教我接近野鳥,或者可以跟我捕抓野豬。老海人希望我徒手抓野豬,他太天才了,又說鳥有什嘛用,沒肉可吃,但他又不跟我抓野豬,豬吃了我們種的地瓜,真的很煩。布農族的朋友可以來嗎!要短腿的。

兩隻紅頭綠鳩在我眼前,家的院子玩樂已三年有餘,最近我搗碎小米放在地上,結果她們就定時的來拜訪,我有兩隻狗,加上野鴿子覺得好愉快。真希望那兩隻綠鳩可以在我桌上休息,陪我寫小說,有誰可以幫我這個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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